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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狗尿,展览现场,广州画廊,2016


作为黄河的室友,可以说我旁观了她的创作历程。即使在每件作品创作的各个阶段我们每天都在分享各类观察与发现,我却对这些作品与其展示形式依然抱有疑团,比如,在广州画廊的展览 “狗尿”现场为何要一片黑暗?(这甚至让有的朋友误会展览关闭而离去)。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展览里,录像装置“狗尿”里的漫画是黄河在时间跨度上较长也最为人所知的作品,她一直把漫画更新到一个叫“小水杯”的微信公共号上。热衷ipad游戏给她带来的逻辑与叙事上的启发——比如漫画“切星星”等让人联想到游戏“水果忍者”。同时她赋予了这些故事一丝超现实意味与东方式的朴素哲思:其中作为展览海报的漫画“狗”的内容,是一只抬头望月的狗在面对新月一段时间后,头逐渐化作月牙形的奇妙剧情,不得不让人想起禅宗对“物我两遗”、主客合一的追求。这类中国文人式趣味的借用在黄河的作品里不少见:在贴膜绘画“皱褶/人性风景”中她用手工差误导致的褶皱来比喻地理与人性形态的高低起伏;在“‘黄河图式’:曲水流觞”中她虚构了一个大地艺术版的古代儒雅游戏方案图……回到“狗”,月亮在文化象征里有不安、潜意识的含义,吠月之犬更暗示了黑暗中隐藏的危险。而整个展场特意使用遮光窗帘营造了月夜般的氛围,零星落在空间各处的作品也暗藏危机。黄河乐于搭建让人不安的抽象景观,徘徊其中并邀请观者作一番观念上的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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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尿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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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图示”:曲水流觞,综合材料,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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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的大致形状,纸本绘画装置,2016


她是如此关注生命个体的“渺小”,以至于经常使用易于融化的日常物比如盐、糖、肥皂等材料来暗喻事物的存在与消逝(盐做的雪球/狗蛋、2011年创作的肥皂笑脸、2010年的“献给百慕达”等),似乎是在反复进行心理意象上的破碎与重建行为——2015年的作品“没有问题”贴纸中,“没有问题No Problem”字样重合而无序,在二维平面上异常喧嚣,可以理解为险情中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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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脐和微笑,肥皂,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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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百慕达,冰糖,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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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题,图像/贴纸,2015


“酸味听觉”创作于2011年,看上去有些恶作剧,这是人在倾听桔子,还是通过桔子堵住来自外界令人不安的声音?这些作品的创作缘由或多或少来自当时她身处的忙碌而不友好的生活处境,这便让它们蒙上一层“艺术治疗”的色彩。而生活空间上的捉襟见肘也限定了她平日作品的材料与工艺:出租屋的平方尺寸有限、业余时间有限,因此黄河特意或者不得不选用最易获得的材料,用尽可能快的制作方式让刚形成的思考趁消失之前诞生。在黄河的作品里,时间并不是唯一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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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味听觉,行为,数码打印,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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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狗蛋,雕塑,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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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泡(狗蛋),装置,2016


问答:

问:为什么展览里重复出现“杯”的形象?
河:说一个长长的故事:人类也许在拥有语言之后不久就拥有了杯子,又或者拥有杯子之后不久就学会了语言。对饮水容器的需要与亲近毋需言传,飘过可讲述之物,这种需要就像在语言的头顶跳梅花桩,从远古跳到今天再跳到未来。它产生过许多的形式和符号象征,说明人是符号性(文化)的生物,区别于其他物种。我使用它,是因为婴孩时期开始亲近它,它和立即可以满足的需要有关,又和饮宴、仪式有关,也曾经是力量(世俗的权利或容纳情感)的象征符号。

问:为什么那么喜欢画笑脸?
河:在《人脸灯》这作品里,灯泡上没画嘴,但我也有时想象它是微笑的。这也许是人的心理投射,以及,事物和事物之间可以达成的一种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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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脸灯,装置,2016


问:为什么要做看似滑稽事情比如往耳朵里塞桔子(如“酸味听觉”)、把纸币放进茶杯(如在“一边创作一边消费”里)?
河:很滑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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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创作一边消费,gif,2014


问:为什么关注“人性的弱点”?
河:陷阱是有趣跟诱惑的呀。
 
问:为什么特意让使人情感上两级分化的事物产生相遇?
河:因为很多事物原本就是两极化的,特别是感受,冰火两重天☺。

问:依我看色情与暴力经常与消费捆绑在一起,而政治也会左右消费的趋势。你的作品里有一些对于消费问题的观察,比较明显的是在“一边创作一边消费”里;而在“不够暴力的色情不是好政治”中你有涉及到关于消费的思考么?
河:在后面你提到的作品里,是关于看电视和浏览网络时看到的提示,关于暴力、色情、政治三样。确实是在消费的时候看到的,这些提示在不给你看见的时候故意名词化提醒你它们的存在,反而说明它们是无处不在而根深蒂固的。在“一边创作一边消费”里,是隐藏裹挟了政治的消费横截面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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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色情的暴力不是好政治,数码打印,2014


问:解释一下作品“虫洞”?

河:虫洞跟时间穿梭有关,现场的分布各处的黑色背胶就像结痂,像疤痕,是“狗尿”的另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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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虫洞,黑色背胶,2016


问:那“倒车镜”呢?
河:回顾与借鉴集体主义、玩弄权术等历史问题堆积,延续到个人的方位感。它让漆黑的展览明亮了一些而不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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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车镜,装置,2016


问:为什么展览现场要一片黑暗?
河:为了适应投影的光线;但现在投影仪可以适用于室内光线,所以关于遮光和昏暗,我还是有意为之,我觉得在黑暗里由于不确认环境,注意力会更加集中,而不是涣散、逛花园式的。人的生活原本一半在黑暗中,因为日夜和睡眠,也因为意识和无意识。可是生活里的事件,我们的行为,至少有一半以上是由“暗”的方面驱动的。在我的画和其他作品里,都在说这种暗。

文 / 黄山



黄河:狗尿
黄河
展期:2016.12.03 - 2017.01.08
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51号金乐大厦写字楼3楼307

广州画廊微信公众号原文链接 融化的意象与重建 | 黄山对黄河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