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Review

 

一位艺术史研究者在“榴莲忘返”开幕当晚转发给我一篇媒体报导,并问道:“这是一个玩笑吗?几幅这样的画能算作品吗?”这种“不在场”式的疑问和批评很正常,因为即便在场的观者也可能一头雾水。除了以“榴莲和葱”为主题的四幅油画,现场还充斥着宣传旗帜、易拉宝、海报、花篮、迎宾小姐、司仪、榴莲甜品、画廊门口的对联等等,这些在当代艺术展览开幕上罕见的铺排与阵仗在“林载春精品油画展”里一应俱全。 此外,“不同”还体现在诸多陌生的面孔上:除艺术家群体以外,广州市艺术家公共协会会长、新加坡驻广州领事、商界人士与一干低胸浓妆的女孩汇聚一堂。大家纷纷与林载春、曹斐夫妇在入口处的大幅海报前合影留念,然后是很正式的开幕讲话与“荣誉会员”授予仪式。

对于“土气”的官方或商业系统的仪轨的认真执行/表演(perform),令很多人困惑于艺术家的用意──究竟是作为一位“海外华人”观念艺术家对中国官方/商业艺术系统的示好,还是对于“机构”,包括画廊、官方艺术家协会、收藏品公司的暗讽?自封的“大师”头衔是一种自我赋魅(self-enchantment),还是有了这顶“帽子”才方便做某些事,以便对“时事”产生影响?这个“局”是试图连接两个系统,还是想让人放下优劣、贵贱的预设,再去思考所谓的艺术的“边界”?

布尔迪厄有言:“关于艺术作品的话语的生产(批评的、历史的等等)是作品生产的条件之一”[1] 。 展览开幕前的诸种“话语”造势──以商业艺术的口吻写就的介绍和铺垫,带有“诗意”与“形而上的哲思” 等言辞的作品描述,配有林亲自写成的关于榴莲的诗以及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粤语歌《榴莲飘香》的电子邀请函——构造出来的作品的“合法性”,使得“榴莲和葱”的主题得以成立;但这些“安全的”、“可接近的”与“容易看懂”的油画作品又在这些话语构成的场域中开始变得“扑朔迷离”、“面目模糊”,艺术家仿佛设下棋局的人,但棋局的走向却充满未知。也许回溯林载春以前的观念作品可能对我们的理解有所帮助,在《Alter #11》 (2002)这件作品中,在新加坡一所毗邻靶场的学院的画廊举办展览的艺术家,邀请一位狙击手将一枚子弹从打靶场透过窗户射入空间——在新加坡持枪会触犯死刑,这个计划自然被拒绝了,但纵然失败可以预见,但其仍认真在体制里推进计划,这种“无用功”是对“机构”(institution)──艺术机构和国家机构——边界的批判性测量与探底 。而这次,换了语境与体制,他跳出了以往的当代艺术系统,却依然执着于将作品作为对于不同领域边界的勘探手段,只是这种在不同系统间游走的旅程能扩展、深入到何种程度,需要拭目以待。

[1] Pierre Bourdieu. The Field of Cultural Production: Essays on Art and Literature.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3: 37.

文/ 邓丽雯



林载春榴莲忘返精品油画展
林载春
展期:2016.07.17-2016.09.16
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51号金乐大厦写字楼3楼307

ARTFORUM原文链接
 林载春:榴莲忘返